民间借贷还是股权投资?看最高院案例如何认定


  公司之间出借款项,约定出借方可以选择一次性偿还本息或者将借款转化为股权的,出借方享有自由选择权,若出借方选择一次性偿还本息的方式,则应当按照借贷法律关系对待,出借方有权要求对方还本付息,并支付违约金。

  

  基本案情

  2012年8月8日,出借方盘古企业(甲方)与借款方国美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资金4200万元,借款期限从甲方实际放款之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借款利率为12%/年,自甲方实际放款之日起计息。

  同日,甲方(盘古企业)与乙方(国美公司)还签订《债权转股权协议》,约定:如甲方选择乙方一次性偿还借款协议项下的本金及利息,则按借款协议相关规定执行,如甲方选择其它方式,则甲方在借款期限内按本协议的约定将4200万元债权转为对乙方的股权,甲方应在乙方2013年度审计报告出具之日起两个月内向乙方发出债权转股权通知,如本协议签署后甲乙双方就该债权转股权的时间和方式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

  2012年8月20日,盘古企业向国美公司支付4200万元。

  2014年5月12日,盘古企业向国美公司发出《还款通知》,主要内容为:盘古企业决定按期收回借款,国美公司应按期在2014年6月30日前返还借款本金、利息,逾期未归还的,将另行支付违约金;

  2014年6月26日,国美公司向盘古企业致函,主要内容为:国美公司近期收到盘古企业的《还款通知》,因近期生猪价格持续低迷及老养殖场的翻建工作给国美公司资金带来较大压力,国美公司拟分三年归还本金,首次支付本金时间拟定于2014年12月31日。

  因欠款纠纷,盘古企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国美公司还本付息,并支付违约金。

  国美公司辩称,盘古企业的行为本身属于股权投资行为,而非单纯借款行为。

  首先,从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同一日同时签订了《借款协议》、《债权转股权协议》。盘古企业并无借贷的主体资格,其用意明显在于利用借款这一形式来保证其投资资金的安全,双方真正履行的是股权投资即《债权转股权协议》,借款协议实质系盘古企业为规避风险而设定,盘古企业的行为本身属于股权投资行为。

  其次,从双方协议的履行情况分析,盘古企业不但要了解国美公司的“月度”、“季度”“财年”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会计报表,还有权委派代表参加国美公司的销售、生产、研发等经营相关的业务会议,盘古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赵林业还被盘古企业委派为国美公司董事。

  上述种种行为表明盘古企业已经作为国美公司实际投资人的身份在行使相关权利。盘古企业在知悉国美公司事实上已经认可其作为实际投资人的身份,且2014年财务计划中并无向其返还投资款的安排下,断然要求国美公司返还投资款,其明显存在恶意,其实质为以此为要挟达到其利益最大化。

  法院判决

  判决国美公司向向盘古有限合伙企业偿还借款本金40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2年8月20日至2013年12月8日的利息,以4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利息,以40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21日违约金40.2万元。

  裁判理由

  关于讼争双方的法律关系系借款关系抑或是股权投资关系,及案涉《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在2012年8月8日,盘古企业与国美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与《债权转股权协议》各一份。《债权转股权协议》的内容表明,双方当事人有意愿按借款关系对待或者将4200万元借款债权转换为对国美公司的股权,两种方式的选择权在于盘古企业。

  《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方式是“甲方可选择由乙方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或以双方约定的其他方式处理该借款;如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其他方式处理该借款,该方式由甲乙双方另行约定”。可见,当事人在同一天签订两份不同性质的协议,核心意思表示是盘古企业向国美公司给付4200万元,待款项使用到一定期限(国美公司2013年度审计报告出具后两个月内),盘古企业既可以由国美公司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双方关系按借款关系对待,亦可以通知国美公司将4200万元债权转化为盘古企业对国美公司的股权。

  本案查明的合同履行情况表明,2013年12月1日《沟通函之备忘录》印证双方当事人此阶段愿意按债转股关系对待;同年12月9日,国美公司将180万元补偿款给付创世盘古公司,但盘古企业始终未通知过国美公司债转股;在2014年5月12日,盘古企业向国美公司发出了《还款通知》,要求偿还4200万元借款本息后,国美公司于同年6月26日向盘古企业及赵林业回函,表示国美公司拟分三年归还借款本金,即意味着国美公司此阶段又同意双方之间按借款关系对待。

  上述事实与双方当事人同一天签订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合同一脉相承。故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最终的明确意思表示是根据《债权转股权协议》的约定,自《还款通知》发出之日起,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明确为借款关系而非债转股关系。

  从案涉《借款合同》内容看,属于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合同无效的情形,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有关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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